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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新斋

汪凤炎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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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汪凤炎,男,博士,教授,博导,心理学家。主攻文化心理学和教育心理学。现主持1个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2016年度重大项目。出版个人专著3部,合著5部,主编教材3部。在国内外权威与核心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50余篇。专著获教育部中国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(人文社会科学) 三等奖2次,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2次,二等奖2 次,三等奖1次,霍英东教育基金会第十届高等院校青年教师奖(研究类)三等奖,第十四届中国图书奖等。2011年9月被评为江苏省第四期“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工程”第二层次培养对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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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不要“误解”汉语  

2011-01-12 10:31:29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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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凤炎

 

昨晚(2011年元月11日)偶得空闲,观看了一段名叫《特战先锋》的电视剧,听到剧中有一段对白,内容大致是,眼镜蛇敢死队队长陈一鸣质问日军673特攻队队长赤井(日军673特攻队的真实身份原来都是中国抗日烈士的遗孤):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,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够说一口流利汉语?因为你本不是日本人,而是中国抗日烈士的遗孤。看到这段“误解”(错误解读)汉语的话,再一次触动了我。事实上,在此之前,我曾在多个场合听到或看到过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”的“武断”,其始作俑者至少可追溯至“五四”运动时某些学人的过激言论,想不到这次又上了电视剧的台词。外国人出于种种动机,若得出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”,那是意想中的事情,中国人自己也这么说,那实令人费解!

按理说,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本无所谓“好学”或“难学”之说,因为世界上任何一个身心发育正常的婴幼儿,只要正常地生活在某种语言环境里,都能“自然地学会”某种语言;并且,一个正常的儿童约在3至3岁半就基本上掌握了母语的基本语法结构,会自由地用母语说出各种句子。正由于此,美国当代著名语言学者乔姆斯基(N.Chomsky)才主张先天语言能力说。若说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”,不但抹杀了语言习得过程中呈现的上述事实,而且还隐含如下假设与推论:

如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,那么,学习汉语就是一件颇困难的事情。

(学习汉语既然是一件颇困难的事情,)如果一个人能够学会汉语,那么,他要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,要么就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。

每一位生长在汉语语言环境里的正常个体都能轻易学会汉语。

所以,中国人或华人是世界上最聪明或最勤奋的人。

我想,一些说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”的人,本来似乎是想得出“如果汉语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,那么,学习汉语就是一件颇困难的事情。”的结论,由此而为“鼓吹中国人理应学习英语或其他的外国语”提供所谓的“理论依据”!没想到,由此还可以得出“中国人或华人是世界上最聪明或最勤奋的人”的结论,这可能既是他们没有想到的,也是他们不想看到的。

事实上,一个人只要秉承公正,深知文化无优劣之分的道理,且无“文化殖民思想”或“文化被殖民思想”,那么,他在看待语言时就容易得出如下正确结论:每一种语言都有其自身的特色,都有其存在的价值。这意味着,每种语言都有自身的优点,当然,若用另一种语言的眼光看,可能也有某些所谓的缺点。例如:

较之汉语,英语有语法严密(有时态、单复数等的变化)和书写简便等优点;不过,从汉语的角度看,英语也存在语法不够灵活、单词数量太多、读音太繁杂、拼写随着读音而变化以至于古英语和现代英语差异过大、拼音文字不够美观等不足。由于这些不足,英语无法写成“艺术”,用英语很难写中式对联、回文诗等题材作品,输入繁琐(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),今人(即便是一个当代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人或美国人)若未受到古英语方面的教育,很难读懂古英语,等等。

与此相反,较之英语,汉语有语法灵活、常用汉字数量不大、字义由语境所决定(例如,单就字义而言,“胜”与“败”好像是截然相反的,不过,可能在某一语境中的含义却是一样的。例如,“中国队大胜日本队”与“中国队大败日本队”的含义就是一样的)、字形与读音无关、读音较少[据李敖的统计,汉字只有414个单音字,加上平、上、去、入四种声调,汉字共有1662种读音(疑是414×4=1656种读音,引者注),这样,汉字中同音字特别多[①]]、字形书写优美、输入简便(利用五笔输入法,任何汉字与词组,最多只要敲4下即可)等优点;不过,从英语的角度看,汉语也存在语法不够严密、不易书写(尤其是繁体字)、同音字太多等不足。但是,汉语由于其自身的上述优点,这样,汉字才能够写成“艺术”,一幅上佳的书法作品不但可以给人美的享受,而且价值连城;用汉语很容易写对联、回文诗等题材作品,今人只要稍有古汉语知识,就能读懂从2000余年前的古墓里挖出的竹简上的文字,等等。

综上所论,在世界变成“地球村”的今天,虽然我也提倡中国人不可做“井底之蛙”,而要放眼世界,为此,至少要懂一门有一定影响力的外国语,如英语、法语、西班牙语、德国、俄语、日语或意大利语,等等,以便能够更好地学习外国尤其是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知识、优秀人文文化和先进管理经验等,同时,能够更好地向外国人尤其是西方人传播中国自己的优秀文化;但是,在今天西学强势而中学处于弱势的大背景下,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是一个中国文化人,我们理应具有基本的文化自觉意识,自觉承担起自己的文化使命,更应善待自己的文化、善待自己的文字,切不可“中了他人的圈套”,自己“为难”自己的文化与自己的文字,从而自毁中国人的“文化之根”。《孟子》曾引《太甲》曰:“天作孽,犹可违。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愿今人能够警醒之!





[①]参见李敖著:《李敖有话说③》,北京:中国友谊出版社,2006年第1版,第210-211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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